[賢齊宥真] 不要再執著NPC了，成賢齊(4)

成賢齊 X NPC 韓宥真

作者：쥐포 2020.10.28

譯者：伊柉

一名身穿藍色大衣的男子，一手握著沾滿鮮血的劍，無聲無息地行走在冰雪覆蓋的冰凍山谷中。男人腳下的白雪上，清晰地沾染著男人的腳印和血跡。

原本在山谷中徘徊等待男子出來的玩家們，在看到男人的樣子後，開始悄悄靠近。當剛殺死怪物的韓宥賢瞪著他們，刺激了他們本來就敏感的神經時，玩家們嚇得拿出各自的文件。這是擔心韓宥賢砍掉他們而著急的動作。

隨著遊戲的重製，NPC 終於可以自由地拒絕向玩家提供任務，儘管只是支線任務。一般來說，滿足一定的條件或增加好感度就可以接到任務，一般的NPC通常不會拒絕發任務，但韓宥賢不同。

韓宥賢從《愛與和平》時代就討厭與玩家交談和互動，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拒絕給他們任務。但玩家們卻很奇怪。如果任務被拒絕，可以咒罵然後離開去做下一個，但很多人在被拒絕後仍然堅持下去。反正他給的支線任務只是殺掉區域內的一些怪物，獲得淺薄的經驗值和一些金幣，但韓宥賢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卷。

然後，有玩家在論壇上發文說，他給了一個移動捲軸，並收到了一個任務，於是來找人的玩家開始帶著移動捲軸出現。在韓宥賢看來，這實在是令人無法理解的行為。移動捲軸比任務獲得的道具還要貴，他們為什麼要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玩家經常會做出一些很難理解的事情。

「如果真的給了一個移動捲軸，應該會給任務對吧……？」如果像論壇上的某人給了卻被砍了呢？

即使知道現在也有可能會被攻擊，但還是會靠近。玩家們基本上不認爲NPC們會理解自己的話，所以便說了這些信息。韓宥賢並不在意玩家們的冷漠，也沒有太多想法，因為他們的疏忽往往會帶給他有用的訊息。確實，普通NPC 無法理解玩家說的話。

順帶一提

韓宥賢微微側著頭，擺弄著劍。說實話，一路上看到這麼多玩家聚集，他覺得很難受。玩家們似乎察覺到韓宥賢正在考慮要不要動手，於是咬著嘴唇，伸出握著移動捲軸的雙手。

韓宥賢冷眼看著這一舉動，示意最近的玩家靠近一些。那玩家用手指著自己，看看是不是指著他，然後跑了過來。雖然湧來的玩家很煩人，但是需要動作捲軸去見韓宥真。韓宥賢粗暴地接過手中的捲軸，平淡地說道。

「最近，邊境地區的怪物數量有所增加。請抓住五十個‘德曼’，把他們帶回來。」

「哇！我做到了！」

韓宥賢話音剛落，玩家就興奮起來，尖叫著瘋狂地向山谷跑去。韓宥賢帶着不情願的表情，示意已經排好隊的玩家靠近一些。玩家們一臉興奮地跑向韓宥賢。有人開始用遊戲內的相機拍攝韓宥賢。韓裕賢冷漠地看了他們一眼，給了他們一個任務。

韓宥賢將手中的行動捲軸放入道具欄，急忙上路。本來打算在今天的狩獵後去哥哥那裡，但是比想像的要花更長的時間。在韓宥賢看來，重製為《滿月》後唯一的好處就是NPC也可以使用移動捲軸了。另外一點是，只要不嚴重，離開工作場所是可以的。

在重製為《滿月》後，韓宥真看起來很高興，因為他與其它NPC的互動增加了，並且可以與玩家進行劇本之外的對話，但這對韓宥賢來說仍然是一種陌生的感情。

他回憶起最初擁有自我意識的那一刻。他的角色首次出現在遊戲中的那天。從那時起，韓宥賢就發現了自己和其他NPC的不同。但僅此而已。他沒有任何疑問，也沒有興趣與其他NPC互動。他甚至對自己也不好奇。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對一件事感到好奇。韓宥真，他的哥哥。他很清楚，韓宥真和其他被編程的NPC一樣。他透過玩家捎來的信中寫的「我親愛的弟弟」，也是遊戲開發者寫的毫無意義的一句話。但有一天，韓宥賢開始好奇。如果韓宥真有了自我，他會對自己說什麼？即使有了自我，他真的會在每次見面時都對他說「我愛你，我的弟弟」嗎？在某個時刻，韓宥賢發現自己希望韓宥真能像他一樣，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相當新奇的體驗。就在那一刻，一個名叫韓宥真的存在進入了他什麼都沒有的世界。

然後，他的願望實現了。

當韓宥賢像平常一樣，在例行維護期間去探望韓宥真時，韓宥真的眼神卻與平常不同。臉上沒有像程式設定的那樣微笑，而是有些緊張和害羞。韓宥賢在察覺到『不同』的那一刻，心跳加速。而韓宥真則道。

「我親愛的弟弟宥賢。」

那一刻，韓宥賢自誕生以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從來不認為自己孤獨的韓宥賢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擁抱了韓宥真。韓宥真的話語比他想像中的更親切、更溫暖。而當韓宥真擁抱韓宥賢，說他一定很孤單時，韓宥賢第一次感受到了冰冷的火帶來的溫暖。

回憶起他們的第一次，韓宥賢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後皺起眉頭，轉過頭看向熟悉的景色。

在他視線所及的地方，一個穿著紅色大衣的男子，在雪原的白雪中輕快地走著，連腳印都沒有，正微笑地向他走來。

「你好，韓宥賢。」

沒有回應，但男人沒有理會，繼續漫不經心地說。

「這裡下了很多雪，不是我不喜歡雪，而是我不喜歡弄髒鞋子。」

男子聳聳肩，表示開發商豪情滿懷，竟然做出了這樣的東西。韓宥賢一臉麻木地看著這個每次來這裡都會使用難以獲得的懸浮道具，只因不想踩到雪的男人，然後轉過身去。他沒有時間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你要去找韓宥真嗎？」

「別再靠近我哥哥了。」

韓宥賢瞪了男人一眼。瞇著金色眼睛微笑的男人，是最近韓宥真的話題。韓宥真雖然吐槽那個不知名的玩家，但說起他時卻會微笑。那名男子似乎在某種程度上察覺到了韓宥真和韓宥賢與其他NPC的不同，雖然對韓宥真表現得相當真誠，但卻是不能相信的玩家。即使有一天突然變卦不來找他，只不過是遊戲中角色的韓宥真什麼都做不了。他也無能為力。

韓宥賢很擔心。看見他握著劍，成賢齊微笑著對他說，即使死了，玩家也會馬上復活。那副樣子真令人討厭。

「你想殺我嗎？韓宥真很擔心，讓我四處走動時不要受傷，應該很傷心吧。」

「因為哥哥很善良。」

聽到韓宥賢生硬的話語，成賢齊點頭同意，並反問道。

「是的。從《愛與和平》時代開始。」

「這是多麼幼稚的想法。」

韓宥賢撕毀了移動捲軸，完全把目光從成賢齊身上移開，彷彿他連應對的價值都沒有。成賢齊勾起嘴角，露出燦爛的笑容。這對兄弟還記得《愛與和平》。

已經見到韓友宥真，再加上從韓宥賢那裡得到想要的反饋的成賢齊立即下線了。他推開艙門，頭暈地撫著頭一會兒。現在不得不承認了，他的睡眠過度不足。他服了少量醫生開的安眠藥，塞進了嘴裡。似乎需要一個假期來睡覺。

如果主治醫生聽到了，也許會讓他停止遊戲，但對於成賢齊來說，這不是他會考慮的事。就在今天，韓宥真可愛地吞吞吐吐地問他這幾天為什麼玩得這麼快，而成賢齊比平時更勉強地停留在遊戲中。成賢齊怎麼可能對這樣的韓宥真停止遊戲呢？

躺在床上之前，成賢齊給秘書發了一條短信，說「近期會休息，所以要空出日程」，然後就睡著了。距離天亮還有大約一個小時。短暫的夜晚即將結束。

***

成賢齊看了一眼上傳的報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這是《愛與和平》早期開發團隊的名單。韓宥賢和韓宥真的自我意識水平超過了現在的人工智慧水準。很明顯，他們是早期開發團隊專門編寫的。據資料顯示，這是一款開發者在開始時就打下了基礎的遊戲，之後就沒有進行太大的改變。

他翻閱了開發團隊的職業歷史，逐一列出了與之有關的記錄，然後將名單交回給他的秘書。當被要求調查他們目前的行蹤時，秘書垂下頭離開了辦公室。成賢齊把手放在發痛的頭上，嘆了口氣。他想念韓宥真了。

他想盡快見到韓宥真，聽他問為什麼這麼頻繁地來，也想看看送他禮物時，雖然裝作沒有，但明顯變得高興的臉。沒想到他的生活會成爲去見韓宥真的絆腳石。

成賢齊看向了放在書桌上的韓宥真公仔。雖然不能完全再現韓宥真的可愛，但至少是一個相像的模型。成賢齊看著公仔，然後移開了視線。果然，肉體是最美的。

***

韓宥真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重新出現的維護預覽視窗。為什麼他們要如此頻繁地進行維護？順便說一下，如果韓宥真能看到，那麼他面前的玩家也一定也能看到，但他平靜得彷彿看不見一樣。

「喂，是不是該走了？」

「嗯。你能看到嗎？」

「什麼？」

不該讓人發現自己還記得《愛與和平》，但從那天起，這個玩家一有空就想試探他。應該是在問他現在是否也能看到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通知窗口。

當韓宥真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說「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時，那人只是笑了笑，說了一些胡言亂語，比如既然無論如何都會被迫退出，所以在那個時候看著你最好。時間。不知怎麼的，那個泰然自若的樣子讓人惱火，韓宥真嘟囔著說:「隨你便吧。」手裡塞滿的黃色花束，像他砰砰的心一樣被攪動著。男人為他帶來了喜歡已久的花，並為他擔心之後，平靜地聽著韓宥真「擔心是沒有用的」的話。當他說下次要把西方龍的心臟雕刻成一朵花送給他時，韓宥真嚇了一跳，制止了他，叫他不要發瘋。

就在兩人談論著自己喜歡什麼花的時候，維護窗口卻平靜地開始了倒數計時。

韓宥真說，上次他從斯尼亞帶來的冰花很漂亮。

玩家回應說下次會再把它帶過來。

韓宥真鬱悶地說：「再這樣下去，我就要開一家花店了。」

玩家哈哈笑了。

韓宥真準備送走玩家。

然而，玩家無法退出。

看到男人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介面，韓宥真第一次出了一身冷汗。男人被困在遊戲裡了。

［待續］

*****

其它設定

5. 在這部小說的世界裡，可以與人類進行一定程度溝通的機器人已經被開發出來，儘管它們的價格十分高昂。